被徐怀中定为「收官之作」的《牵风记》已经面世-ipad游戏-和田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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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浪社会新闻-被徐怀中定为「收官之作」的《牵风记》已经面世-和田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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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立泰

如今,已屆耄耋的徐懷中依然寶刀不老,依舊文字春風,這位將畢生才力鋪灑在新中國文學之路上的鬥士,不僅自成傳奇,亦為文學後輩樹立了榜樣。這個月九十歲生日的徐懷中,在北京接受了大公報的獨家專訪。老人不僅憶述了《牽風記》的創作始末,還表達了對文壇後輩的欣賞與期待。

被徐懷中定為「收官之作」的《牽風記》已經面世,但在老人眼裏,其中的故事並未完結。「以後寫不動長篇了,我打算寫寫短篇,把我對《牽風記》內涵的追求延續下去。」

小說面世後,評論紛紛指出,《牽風記》是一部具有深沉的現實主義質地和清朗的浪漫主義氣息的長篇小說,也是一部具有探索精神藝術作品,為戰爭文學貢獻了新的典型。作品以抒情筆墨寫戰爭風雲,從人性、人情的角度切入戰爭,把戰爭寫得殘酷而充滿傳奇,同時又唯美靈動。進行這樣一種創造與創新,需要作家的勇氣與膽識、理性與清醒。

小說《牽風記》講述的是劉鄧大軍千里挺進大別山期間,三個年輕人之間的戰地戀歌。血腥的戰火,浪漫的愛情,純真的文字,徐懷中書寫了一段烽煙史話,其中既有他對於戰爭與人性的深刻思考,也有對人與自然奇妙關係的獨特表現。「亦真亦幻」的《牽風記》一經面世,即被認為「開闢了軍事文學的新境界」。今年八月,徐懷中接到人民文學出版社責任編輯的電話,方知自己獲得了茅盾文學獎。消息很快傳開,《牽風記》瞬間「火」了。事實上,這部作品的第一手稿,早在五十多年前就「火」過一把。

長期以來,徐懷中都以孫犁為榜樣。如今,九十歲依然筆耕不輟的他,也早已成為其他人的偶像。對於文壇後輩,徐懷中也充滿了欣賞與期待:「我讀過很多年輕一輩作家的作品。讀了之後,我很有一種呼吸到了大量負氧離子的愉悅感,從他們那裏我得到了很多啟發。」

再度提筆 重述牽風「時過境遷,隨着後來思想解放運動的大潮,包括我自己創作思想和寫作手法的進步提升,我也有了一個新的領悟,就是再也不為燒毀書稿而多麼遺憾。」二○一四年春節,八十五歲的徐懷中心情甚好,自覺中氣十足,意脈舒暢,於是他再度提筆,重述牽風。四年後,徐懷中完成了《牽風記》的手稿。用老人自己的話說:「我的小紙船在『曲水迷宮』裏繞來繞去,半個多世紀過去了,終於找到了出口。」

對於「牽風」二字,外界一直頗多解讀。「最開始擬定這個題目,我的意思很單純,就是想表達千里挺進大別山牽引了我軍的戰略進攻之風。」徐懷中說,後來在重寫和咀嚼文稿的過程中,我發現小說主人公之間的浪漫愛情,特別是書中頗具象徵性的悠悠琴聲,跟《詩經.國風》中所描摹的先人生活,就是那種質樸恬淡、快意跳脫和率真自由,似有隱隱相通之處。「如此一來,將『牽風』解讀為『牽引國風之風』也未嘗不可,《牽風記》亦多了一重意象。」

新中國文學是一幅五色斑斕的長卷。若想藉由一個人的創作歷程透視這七十年的歷史,徐懷中無疑是一位合適的人選。從一九四九年開始創作第一個話劇劇本到二○一八年完成長篇小說《牽風記》,徐懷中的書寫生涯縱越七十載。從硝煙瀰漫的戰爭風雲到純真爛漫的青年愛情,徐懷中的文學筆觸橫跨各題材。

在《牽風記》中,戰爭的血腥殘酷與愛情的唯美纏綿緊密交織,革命題材的粗獷氣質與浪漫敘事的細膩筆觸相得益彰,豐富多樣的兵法知識與鮮活詩化的語言風格水乳交融。很顯然,徐懷中傳承了孫犁的衣缽精華。「我受益於孫犁先生不是在某一個時期,而是終生。孫犁先生永遠是我學習的楷模。」徐懷中再度提高聲調,認真地說。

在這部「重生版」《牽風記》中,投奔延安的青年學生汪可逾,路經「夜老虎團」駐地,因一曲古琴《高山流水》,與知識分子出身的團長齊競相識,成為這名年輕指揮員部下的一名文化教員。汪可逾聰明靈動、冰清玉潔,小說因她牽出了一段段戰爭歲月的甘苦。團長齊競文武雙全,儒雅健談,躊躇滿志,前程無限。在浪漫激越的戰地戀歌即將奏響之際,卻發生了難以預料的突發事件,讓二人走向淒苦與悲愴。騎兵通信員曹水兒高大威猛、勇敢果決,為齊競所看重,也頗受女性青睞。在漫天烽火中他卻時常自我失控,終於釀成了悲劇。

在出生入死的戰火中,汪可逾、齊競、曹水兒等人的命運有着怎樣的演變?那匹靈性神奇、善解人意的老軍馬又該如何功德圓滿,死而無憾?一部《牽風記》,圍繞「三人一馬」的傳奇故事,徐徐展開了一幅跌宕起伏又引人入勝的斑斕畫卷。

戰爭結束後,徐懷中思忖着把這一切寫成小說。一九六二年,徐懷中請了半年長假,住進了中國作家協會的創作基地,也就是密魔崖上那座古廟。廟宇殘破,寒冬季節,徐懷中就在屋子裏燒一個煤爐取暖。為了避免煤氣中毒,他不得不在窗上開洞,並自製了一個簡易風斗,如此一來,空氣可流,寒風不勁。就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,徐懷中夜以繼日,奮筆疾書。終於,半年假滿,《牽風記》成功出爐。然而僅僅幾年後,歷經一個特殊時期,徐懷中不得不將二十萬字的書稿付之一炬。

一九六二年冬,北京西山八大處密魔崖的一座古廟裏,「呼呼呼……」凜冽的寒風穿窗而過,徐懷中猛地打了一個寒顫,執筆的右手愈感僵硬。「牽,風,記……」作家緊了緊通紅的鼻頭,寫下了開篇幾個字。他打算寫一個長篇出來,很精彩的那種。但他沒有料到,直到半個多世紀之後,這部小說的最後一句話才畫上它的句點。

「戰爭已經結束,但我還沒有撤離戰場。」老人微微仰首,清聲說道。

在文學征程上,徐懷中始終十分尊敬前輩作家。「我從學習寫作起,就常常流連於孫犁先生的瓜棚豆架之下。孫犁先生筆下的革命歲月是那樣地充滿生活氣息,他的文筆是那樣地不事雕琢。在我看來,正是孫犁先生的一枝妙筆,把革命戰爭題材引入了真正意義上的文學世界。」徐懷中一字一頓,加重語氣說道,「但是對孫犁先生的貢獻,對他唯一一部長篇《風雲初記》的價值,文學界卻始終沒有給予充分的評價。」

難忘「挺進大別山」一九四七年,解放戰爭進入關鍵的一年。當時,徐懷中正是隨隊的美術宣傳員。很快,出於鬥爭形勢需要,徐懷中受命在河南新縣轄下一個鄉擔任武工隊長。率領小分隊與敵軍周旋,憑藉智與勇跟土頑鬥爭,多少次子彈從衣袖旁穿過,徐懷中根本無暇辨聽金屬與空氣摩擦的聲音。「挺進大別山是解放戰爭中最絢爛的一個華章,也是我個人經受過的最嚴峻考驗。」徐懷中回憶說。

十六歲就參加八路軍的徐懷中可謂一生戎馬。從抗日戰爭到解放戰爭,再到深入越南戰地進行訪問,徐懷中從一名部隊美術員做起,在槍林彈雨中揮筆,直至後來擔任昆明軍區宣傳部副部長、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主任、解放軍總政治部文化部部長等要職。可以說,跌宕起伏的時代波瀾給了徐懷中最大的歷練,也成就了他亦文亦武的獨特人生。

不斷「做減法\反璞歸真從一九四五年進入部隊繪製標語、宣傳畫,到一九四九年後創作話劇、歌舞劇,再到後來轉入小說寫作,在超過七十年的文學生涯中,徐懷中並不是一位「高產」作家,但他對自己要求甚嚴,一旦落筆,就必須寫好,否則寧可握在手裏不拿出去。長篇小說通常為四五十萬字,甚者也有百萬字之巨。但徐懷中最初對《牽風記》的構想就是十七八萬字即可。初稿完成後,徐懷中反覆精簡,最後只剩下十三萬字稍多。而記者獲悉,根據茅盾文學獎的評選規則,參評長篇小說的字數下限恰定為十三萬字。換言之,如果徐懷中再刪去千把字,他就只能放棄參評了。

「以前我寫的若干中短篇,都是打前哨站。這一次的《牽風記》,可算是我文學征程上的最後一擊。」徐懷中自己評價道。

部分圖片:受訪者提供

徐懷中曾說過,相比於其他更年輕的作家是在創作上不斷深化掘進「做加法」,他這樣年紀和生活閱歷的人,反倒是要努力擺脫既有的文藝觀念和創作模式,不斷地「做減法」,實現「反璞歸真」。

圖:徐懷中向大公報講述創作《牽風記》背後的故事/大公報記者張寶峰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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